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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erchant of Venice《威尼斯商人》节选
作者：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
首次出版：1600 年
首次发表刊物：
出版背景：英国原版刊印，后世多次校勘再版。
多国译本与双语选编版本广泛流传。
收录说明：
片段出自第四幕第一场（Act 4, Scene 1）法庭核心独白。
安东尼奥为帮好友借钱，与犹太商人夏洛克立下契约。
若到期无法偿还，就要从自己身上割下一磅肉。
法庭上鲍西娅巧扮律师，用智慧破解残酷契约。
故事在喜剧外壳之下，探讨公平、复仇与宽容的复杂人性。
创作背景：
当时欧洲商业繁荣，不同族群与价值观不断碰撞。
莎士比亚借这场经典法庭戏。
在笑声与反转里，叩问何为真正的正义与慈悲。
英文原文
PORTIA:
The quality of mercy is not strained.
It droppeth as the gentle rain from heaven
Upon the place beneath.
It is twice blest:
It blesseth him that gives
and him that takes.
’Tis mightiest in the mightiest;
it becomes
The throned monarch better than his crown.
His sceptre shows the force of temporal power,
The attribute to awe and majesty,
Wherein doth sit the dread and fear of kings.
But mercy is above this sceptred sway;
It is enthroned in the hearts of kings;
It is an attribute to God himself;
And earthly power doth then show likest God’s
When mercy seasons justice.
Therefore, Jew,
Though justice be thy plea,
consider this:
That in the course of justice none of us
Should see salvation.
We do pray for mercy,
And that same prayer doth teach us all to render
The deeds of mercy.
I have spoke thus much
To mitigate the justice of thy plea,
Which if thou follow,
this strict court of Venice
Must needs give sentence ’gainst the merchant there.
SHYLOCK:
My deeds upon my head!
I crave the law,
The penalty and forfeit of my bond.
PORTIA:
Is he not able to discharge the money?
BASSANIO:
Yes, here I tender it for him in the court,
Yea, twice the sum.
If that will not suffice,
I will be bound to pay it ten times o’er,
On forfeit of my hands, my head, my heart.
If this will not suffice,
it must appear
That malice bears down truth.
And I beseech you,
Wrest once the law to your authority.
To do a great right, do a little wrong,
And curb this cruel devil of his will.
PORTIA:
It must not be.
There is no power in Venice
Can alter a decree established.
’Twill be recorded for a precedent,
And many an error by the same example
Will rush into the state.
It cannot be.
SHYLOCK:
A Daniel come to judgment!
Yea, a Daniel!
O wise young judge, how I do honour thee!
PORTIA:
I pray you, let me look upon the bond.
Here’s the scroll,
and, under your seal, it stands.
He shall have merely justice and his bond.
Take then thy bond,
take thou thy pound of flesh;
But, in the cutting it,
if thou dost shed
One drop of Christian blood,
thy lands and goods
Are by the laws of Venice confiscate
Unto the state of Venice.
译文
鲍西娅：
慈悲，不是勉强逼迫出来的。
它如同天上柔和的甘霖，
缓缓洒落凡尘大地。
慈悲是双重的祝福：
施予慈悲的人蒙福，
承受慈悲的人也蒙福。
在强权者身上，慈悲最显力量；
对于高居王座的君主，
慈悲远比王冠更加相称。
权杖代表世俗强权，
是威严与尊荣的象征，
承载着君王令人敬畏的威势。
但慈悲，超越权杖所能掌控的权柄；
它安居于君王的内心深处，
它本就是上帝的德行。
世俗的权力，才最接近神明，
当慈悲调和着正义的时候。
所以，犹太人，
纵然你诉求合乎律法，
也请深思这一点：
倘若人人只追求绝对的公正，
世间没有人能够得到救赎。
我们人人都祈求上天赐予我们慈悲，
这份祈祷，也教会我们
向他人施以慈悲之举。
我说这番话，
是希望缓和你严苛的诉求。
如果你执意坚持，
威尼斯庄严的法庭
便只能宣判，对这位商人执行契约。
夏洛克：
后果由我自行承担！
我只求律法，
求契约所规定的处罚，我应得的抵押。
鲍西娅：
他难道无力偿还这笔钱款吗？
巴萨尼奥：
能，我当庭替他偿还。
我愿意支付双倍本金；
若是还不够，
我愿意立下誓约，偿还十倍，
押上我的双手、头颅、真心。
倘若这样都不能让你收手，
那就只能证明，
恶意压倒了公道。
我恳求你，
运用你的权限，变通一次律法。
为成就一桩伟大的善举，不妨行小小的权宜，
遏制这个恶魔残酷的执念。
鲍西娅：
万万不可。
在威尼斯，任何人都无权
改动已经定下的法令。
一旦破例，就会成为判例，
无数的不公，都会借着这个先例
涌入城邦之中。
此事绝不可行。
夏洛克：
真是丹尼尔再世断案！
没错，就是丹尼尔！
聪慧年轻的法官，我万分敬重你！
鲍西娅：
请把契约拿给我看一看。
文书在此，
盖着你的印章，白纸黑字生效。
他只会得到律法，以及契约写明的东西。
那你就拿走你的契约，
割下那一磅肉；
但是，在你下刀之时，
只要流下
一滴基督徒的鲜血，
你的土地与全部财产，
依照威尼斯律法，都会被没收，
划归威尼斯城邦所有。
🔍长难句赏析与拆解
原句：
The quality of mercy is not strained.
It droppeth as the gentle rain from heaven
Upon the place beneath.
It is twice blest:
It blesseth him that gives
and him that takes.
句式解读：
这一段是整部作品流传最广的经典名句。
采用明喻的修辞手法，
将慈悲比作从天而降、润物无声的细雨。
单词 strained 含义为“勉强的、被外力逼迫的”，
直接点出慈悲最核心的特质：
发自本心，不能靠强迫得来。
句子节奏舒缓、音韵优美，
对仗的结构读起来朗朗上口。
“双重祝福”是本段核心观点：
慈悲不是单方面的施舍，
给予善意的人、接纳善意的人，
都能从中获得心灵的安宁与福报。
和前面四大悲剧激昂、悲凉的文风不一样，
这段独白温润从容，带着思辨感，
不激烈控诉，而是娓娓道出德行的价值。
句子主干：
Mercy is not forced.
Mercy falls like soft rain.
Mercy blesses both giver and receiver.
原句：
And earthly power doth then show likest God’s
When mercy seasons justice.
句式解读：
本句由 when 引导时间状语从句，
这里 season 不再是名词“季节”，
是动词，释义为“调和、润色、缓冲”。
冰冷的律法只是纸上条文，
单纯死守条文的公正容易变成报复；
只有慈悲融入正义当中，
世俗的权力才拥有神性，才有温度。
这句话承载着莎士比亚的法治理想：
正义和慈悲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只讲公道而没有怜悯，律法会沦为凶器；
只讲怜悯而丢掉原则，秩序就会崩塌。
语句凝练厚重，时至今日，依旧常被法理文章引用。
句子主干：
Earthly power looks most like God’s
when mercy moderates justice.
文学赏析
《威尼斯商人》是莎士比亚最负盛名的喜剧，
和我们前面整理的四部悲剧，形成强烈的对照。
《哈姆雷特》写生死抉择、思想迷茫；
《麦克白》写无限野心吞噬自我；
《李尔王》写傲慢与亲情背叛带来的毁灭；
《奥赛罗》写嫉妒、轻信摧毁真挚爱情。
而《威尼斯商人》，探讨的主题完全不同：
律法与慈悲、仇恨与宽恕、族群偏见、公道边界。
故事的背景脉络清晰：
商人安东尼奥，为了帮助好友巴萨尼奥奔赴贝尔蒙特求婚，
向犹太放债人夏洛克借款。
双方签下一份极端残酷的契约：
如果到期无力偿还欠款，
夏洛克有权从安东尼奥胸口割下一磅肉，作为赔偿。
变故如期而至。安东尼奥出海的商船接连失事，
资金全部沉没，没办法按期还钱。
夏洛克立刻把他告上威尼斯法庭。
再多的金钱补偿，夏洛克一概拒绝，
他内心积压长久的歧视与怨恨，
一心只想借着律法，复仇取那一磅肉。
鲍西娅，巴萨尼奥的爱人，聪慧冷静，
女扮男装，以年轻法学博士的身份出庭审判。
她没有一上来就否定契约、强行偏袒安东尼奥，
而是先顺着夏洛克的诉求，承认契约具备法律效力，
耐心向夏洛克宣讲慈悲的意义。
鲍西娅的这段法庭独白，就是全剧思想的核心。
她想告诉所有人：
慈悲不是弱者退让妥协，
它是强者才拥有的高贵德行。
手握权力、手握审判权的人，
如果只死板地咬住条文，
正义就会变成宣泄私仇的工具。
但鲍西娅同样清楚，法律的底线不能随意突破。
巴萨尼奥请求她变通律法、网开一面的时候，
她明确拒绝。
法律一旦可以随意破例，
先例一开，整个城邦的秩序都会慢慢崩坏。
这也是这个角色思想的闪光点：
她既懂怜悯，也敬畏规则。
等到夏洛克沉浸在“律法站在自己这边”的狂喜中，
鲍西娅抛出契约里隐藏的致命漏洞：
契约只写明割下一磅肉，
没有允许流下一滴基督徒的鲜血。
一旦流血，夏洛克全部财产就要充公。
一句话，逆转整场审判。
这个情节不是单纯的文字游戏，
是莎翁巧妙的构思：
用规则本身，去遏制借规则作恶的仇恨。
整部喜剧的冲突，
本质上是两种价值观的碰撞：
被偏见催生的、不计代价的复仇之心，
和包容克制、慈悲有度的人文理想。
写作迁移点拨
适合写作主题：
法度与温情、宽恕的力量、偏见与和解、
原则和变通、仇恨的牢笼、理性的善良。
高分仿写：
Justice without mercy is cold and sharp,
mercy without justice is weak and blind.
The noblest kindness in the world
is to hold fast to rules,
yet still leave space for compassion.
仿写运用：
句式稳重，思辨性很强，
适合议论文升华段落，
写法治、善意、包容、放下仇恨这类主题，
厚重不空洞，适配考场作文拔高立意。
📖全篇句式特点
全篇句式分为两种节奏，层次分明。
鲍西娅宣讲慈悲的段落，多用舒缓长句，
比喻柔和，语气恳切，像温和的劝诫；
法庭交锋对话，大多是简短有力的短句，
你来我往，张力拉满，冲突感很强。
修辞丰富：明喻、对比、呼告交织在一起。
和悲剧里狂风暴雨、生离死别的激烈情绪不一样，
这一段是智性的对抗，不靠嘶吼，依靠语言、逻辑取胜。
人物的魅力藏在冷静的思辨里面。
核心词汇
1. mercy
/ˈmɜːsi/
慈悲，怜悯
名词 (n.)
2. strained
/streɪnd/
勉强的，被迫的
形容词 (adj.)
3. sceptre
/ˈseptə(r)/
权杖
名词 (n.)
4. temporal
/ˈtempərəl/
世俗的，现世的
形容词 (adj.)
5. mitigate
/ˈmɪtɪɡeɪt/
缓和，减轻
动词 (v.)
6. tender
/ˈtendə(r)/
提交，偿付
动词 (v.)
7. malice
/ˈmælɪs/
恶意，怨恨
名词 (n.)
8. precedent
/ˈpresɪdənt/
判例，先例
名词 (n.)
9. confiscate
/ˈkɒnfɪskeɪt/
没收，充公
动词 (v.)
10. attribute
/əˈtrɪbjuːt/
本性，特质
名词 (n.)
💡主旨品读
很多人读完这个故事，容易只记住鲍西娅巧妙的文字圈套，
但这段独白真正想讲的东西，要更深一层。
夏洛克的仇恨不是凭空生长出来的。
长久的族群歧视、旁人的羞辱、持续的排挤，
一点点积攒成他心里坚硬的恨意。
他执着于律法，是因为在过往的日子里，
律法是少数他可以依靠、能和压迫自己的人抗衡的武器。
可悲剧的种子，就藏在这份执念里面：
当一个人只盯着“我要讨回公道”，
任由仇恨支配自己，
公道就会扭曲成毁灭别人、也毁灭自己的利刃。
慈悲，从来不是要求受害者无条件原谅伤害。
鲍西娅所说的慈悲，
是一种跳出私怨的格局。
我们每个人，都渴望在犯错的时候，得到别人的宽恕；
那我们同样应当明白，
宽恕，也是我们需要给到他人的选择。
同时，作品也没有走向“温情大于一切”的极端。
慈悲不能践踏规则，善意不能破坏底线。
最好的社会秩序，
是坚硬的法律作为骨架，
柔软的怜悯作为血肉。
仇恨会让人困在过去的伤害里，不断自我消耗；
而真正的强大，
是看清世间的不公之后，
依然选择守住本心，守住那份克制的善意。
这也是莎翁借《威尼斯商人》留给后世，
长久不衰的人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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