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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You Like It《皆大欢喜》节选
作者：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亚）
首次出版：1623 年
首次收录于：《第一对开本》
出版背景：英国伦敦，以戏剧集刊本形式印行
收录说明：无独立四开本；创作约在 1599–1600 年
创作背景：
《皆大欢喜》是莎士比亚经典四大喜剧之一。
故事发生在亚登森林。
老公爵被弟弟弗莱德里克篡夺爵位，遭到驱逐。
他带着一众忠心的追随者，隐居到这片森林之中。
青年奥兰多遭受兄长奥利弗的虐待，
被迫逃离家乡，去往亚登森林避难。
罗瑟琳是被放逐公爵的女儿，
她和堂妹西莉雅、小丑试金石一同逃出宫廷。
罗瑟琳女扮男装，化名盖尼米德，走进森林。
本剧和《无事生非》城邦流言的故事不同，
也不同于《仲夏夜之梦》的魔法幻想。
亚登森林是一处田园乌托邦。
这里没有严苛的宫廷规矩，
风霜与苦难真实存在，
却包容逃亡、爱恋、思考与和解。
多条爱情故事在此交织：
罗瑟琳与奥兰多灵动真挚的爱恋，
西莉雅与奥利弗彼此救赎的情缘，
还有牧羊人的朴素爱情。
莎士比亚借着林中人物的对话，
书写人世浮沉、命运无常。
剧中最出名的段落，
便是杰奎斯“世界是一座舞台”的独白。
剧本语言充满诗意，带着田园气息。
人们在自然里放下宫廷仇恨，
恶人幡然醒悟，有情人终成眷属。
落难之人各得归宿，
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下面节选第二幕第七场，
杰奎斯著名的“人生七阶段”独白，
搭配奥兰多携老仆亚当闯入林间宴席的段落。
英文原文
JAQUES.
All the world’s a stage,
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
They have their exits and their entrances,
And one man in his time plays many parts,
His acts being seven ages.
At first, the infant,
Mewling and puking in the nurse’s arms.
Then the whining schoolboy, with his satchel
And shining morning face, creeping like snail
Unwillingly to school.
And then the lover,
Sighing like furnace, with a woeful ballad
Made to his mistress’ eyebrow.
Then a soldier,
Full of strange oaths and bearded like the pard,
Jealous in honor, sudden and quick in quarrel,
Seeking the bubble reputation
Even in the cannon’s mouth.
And then the justice,
In fair round belly with good capon lined,
With eyes severe and beard of formal cut,
Full of wise saws and modern instances;
And so he plays his part.
The sixth age shifts
Into the lean and slippered pantaloon,
With spectacles on nose and pouch on side;
His youthful hose, well saved, a world too wide
For his shrunk shank, and his big manly voice,
Turning again toward childish treble, pipes
And whistles in his sound.
Last scene of all,
That ends this strange eventful history,
Is second childishness and mere oblivion,
Sans teeth, sans eyes, sans taste, sans everything.
DUKE SENIOR.
Thou hast made me, in this wilderness,
Forget the burden of my fallen state.
Sweet are the uses of adversity,
Which, like the toad, ugly and venomous,
Wears yet a precious jewel in his head.
This forest life, rough as it is,
Hath tongues in trees, books in the running brooks,
Sermons in stones, and good in everything.
ORLANDO.
(With old Adam, weak and famished)
Forbear, and eat no more!
If ever you have looked on better days,
If ever been where bells have knolled to church,
If ever sat at any good man’s feast,
If ever from your eyelids wiped a tear,
And know what ’tis to pity and be pitied,
Let gentleness my strong enforcement be.
I fight but for my starving old servant here.
DUKE SENIOR.
What would you have?
Your gentle violence hath more charm than force.
Sit down and feed, and welcome to our table.
We have enough, and more than enough to share.
Our exile teaches us to see distress,
And lend a hand to those who wander here.
JAQUES.
Thus do we all, from crown to cottage, pass
Through shifting scenes, till our brief play is done.
The proud, the poor, the lover and the fool,
All tread one stage, and yield at last to time.
译文
杰奎斯：
整个世界是一座舞台，
所有男男女女，都只是演员。
他们有上场，
也有退场的时候。
人的一生，要扮演许多角色，
戏份分为七个阶段。
最初是襁褓里的婴儿，
在保姆怀中啼哭、呕吐。
然后是委屈的学童，背着书包，
脸蛋带着清晨的光泽，
像蜗牛一样慢慢挪动，
不情愿地走向学堂。
而后是恋人，
像火炉一般不停叹息，
写下哀伤的歌谣，
咏叹心上人的眉梢。
再然后是军人，
满口奇异的誓言，胡须如同豹毛。
看重名誉，易怒好斗，
追逐泡沫般虚幻的功名，
哪怕直面炮口。
接着是法官，
圆滚滚的肚子填满肥鸡，
神色威严，胡须修剪整齐，
满口格言与时事例证。
就这样，演完他这一幕。
第六个阶段，
变成瘦削、趿着拖鞋的老者。
鼻梁架着眼镜，腰侧挂着钱袋。
年轻时留存的长筒袜，
套在干瘪的小腿上，宽大得离谱。
曾经洪亮的男声，
变回孩童尖细的调子，
像吹笛哨一般咿呀作响。
最后的一幕，
为这段纷繁离奇的人生落幕。
重回懵懂孩童，记忆全然消散，
没有牙齿，没有视力，没有味觉，一无所有。
老公爵：
你这番话，让身在荒野的我，
暂时放下落难的重担。
逆境自有它珍贵的意义，
就像蟾蜍，样貌丑陋、身带剧毒，
头顶却藏着一颗宝石。
林间生活纵然艰苦，
树木会诉说，流水是书卷，
石头藏着箴言，万物皆存善意。
奥兰多：
（和虚弱饥饿的老仆亚当一同上前）
停下，不要再吃！
倘若你们也曾拥有安稳美好的日子，
听过教堂钟声敲响，
坐在良善之人的宴席之上，
也曾擦去眼角泪水，
懂得怜悯，也懂得被人怜悯。
请用你们的仁慈，接纳我这强硬的请求。
我动武，只为我身边快要饿死的老仆人。
老公爵：
你想要什么？
你这份带着善意的逼迫，
远比武力更有力量。
坐下进食吧，欢迎来到我们的桌前。
我们的食物充足，可以分享。
流亡的日子教会我们体察苦难，
向漂泊之人伸出援手。
杰奎斯：
我们所有人，无论王侯或是平民，
走过一幕幕变幻的场景，
直到短暂的人生大戏落幕。
骄傲者、穷人、恋人与愚人，
都行走在同一个舞台，
最终向时光臣服。
🔍长难句赏析与拆解
原句一
All the world’s a stage,
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
They have their exits and their entrances,
And one man in his time plays many parts,
His acts being seven ages.
句式解读
本句是莎士比亚经典无韵诗，
用比喻把人生比作舞台。
后半句独立主格结构，
简洁交代人的一生分为七个阶段。
句子主干
All the world’s a stage.
原句二
Sweet are the uses of adversity,
Which, like the toad, ugly and venomous,
Wears yet a precious jewel in his head.
句式解读
倒装句，which引导非限制性定语从句，
插入比喻修饰逆境，
是本剧流传极广的名句。
句子主干
The uses of adversity are sweet.
原句三
Hath tongues in trees, books in the running brooks,
Sermons in stones, and good in everything.
句式解读
省略主语的排比短句，
四个并列宾语，节奏感极强，
写出森林之中处处藏着哲理。
句子主干
There is good in everything.
📖全篇句式特点
文本保留莎士比亚散文与诗体结合的风格。
杰奎斯台词充满哲思，比喻隽永；
老公爵的台词温和宽厚，自带抚慰感。
多用倒装、独立主格、排比。
独白沉静悠长，和《无事生非》轻快斗嘴的风格形成对照。
借七个阶段概括人的一生，
再搭配奥兰多饥寒求助的情节，
体现森林里的苦难与温情，
适合学习比喻、倒装、独立主格修辞。
核心词汇
1. infant
/ˈɪnfənt/
婴儿
名词（n.）
2. pard
/pɑːd/
豹子
名词（n.）
3. bubble
/ˈbʌbl/
泡沫，虚幻之物
名词（n.）
4. pantaloon
/ˌpæntəˈluːn/
老朽，老汉
名词（n.）
5. adversity
/ədˈvɜːsəti/
逆境，苦难
名词（n.）
6. venomous
/ˈvenəməs/
有毒的
形容词（adj.）
7. famished
/ˈfæmɪʃt/
极度饥饿的
形容词（adj.）
8. gentle
/ˈdʒentl/
温和的，仁善的
形容词（adj.）
9. wilderness
/ˈwɪldənəs/
荒野，林间
名词（n.）
10. oblivion
/əˈblɪviən/
遗忘，虚无
名词（n.）
📜文学赏析
《皆大欢喜》是莎士比亚四大喜剧里田园诗意最浓厚的一部。
选文的核心亮点是杰奎斯的人生七阶独白。
不同于《无事生非》依靠流言、误会推动故事，
本剧的核心空间是亚登森林，一片远离宫廷纷争的净土。
森林不是完美乐园，寒冷、饥饿、漂泊依旧存在。
但苦难会带来思考，让人看清浮华功名的虚幻。
奥兰多救助老仆、公爵善待落难者，
体现自然之中的善良与人情。
剧中的“世界是舞台”，
是西方文学非常经典的人生隐喻。
所有人都只是过客，依次上场、退场，
荣华、情爱、功名，终究都会消散。
作者没有一味歌颂爱情，
而是借独白冷静审视人的一生。
💡主旨品读
选文告诉我们，逆境也有它的价值。
宫廷里的权势、争斗都是虚妄，
在自然之中，人更容易找回本心。
人生的各个阶段各有模样，不必执着于短暂的荣光。
同时，善良是跨越身份的底线，
哪怕身处流亡、饥寒交迫，
怜悯与体谅依旧珍贵。
剧本的“皆大欢喜”，
不只是有情人成婚，
更是所有被伤害、被驱逐的人，
得到和解与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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