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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Ⅲ《理查三世》节选
作者：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亚）
首次出版：1597 年
创作时间：约 1592–1593 年
首次收录于：首版四开本《The Tragedy of King Richard the third》
出版背景：英国伦敦，以单行四开本形式刊印
收录说明：后收录于 1623 年《第一对开本》
创作背景：
《理查三世》是莎士比亚早期经典历史剧。
故事取材于英国玫瑰战争末期的史实。
约克家族与兰开斯特家族长年厮杀，
王位在两大家族之间反复更迭，
遍地都是阴谋、背叛与流血。
理查是约克公爵的幼子，
天生容貌畸形，驼背跛足。
他不甘居于人下，一心觊觎王权。
兄长爱德华四世登上王位之后，
理查表面恭顺，暗地里步步布局。
他挑拨离间，陷害王族，
接连除掉阻碍自己上位的亲人与贵族。
爱德华四世病逝，年幼的王子继位。
理查以保护王室为名，将两位王子囚禁在伦敦塔。
他散布谣言，否定王子的合法继承权，
诱使民众和贵族拥戴自己为王。
登基之后，他依旧猜忌不休，大肆屠戮。
最终，里士满伯爵亨利起兵讨伐理查。
在博斯沃思原野决战，理查兵败身死。
王冠从他的头上滚落，
玫瑰战争就此落幕，都铎王朝开启。
本剧没有浪漫的爱情主线，
核心是野心与权欲的疯狂。
理查一开场的独白，直面自己的残缺，
宣告自己要做一个恶人，搅动世间纷争。
这段开篇独白，是全剧最经典的段落。
下面节选第一幕第一场，
理查标志性的开篇独白。
英文原文
GLOUCESTER.
Now is the winter of our discontent
Made glorious summer by this sun of York;
And all the clouds that loured upon our house
In the deep bosom of the ocean buried.
Now are our brows bound with victorious wreaths;
Our bruised arms hung up for monuments;
Our stern alarums changed to merry meetings,
Our dreadful marches to delightful measures.
Grim-visaged war hath smoothed his wrinkled front;
And now, instead of mounting barbed steeds
To fright the souls of fearful adversaries,
He capers nimbly in a lady’s chamber
To the lascivious pleasing of a lute.
But I, that am not shaped for sportive tricks,
Nor made to court an amorous looking-glass;
I, that am rudely stamped, and want love’s majesty
To strut before a wanton ambling nymph;
I, that am curtailed of this fair proportion,
Cheated of feature by dissembling nature,
Deformed, unfinished, sent before my time
Into this breathing world, scarce half made up,
And that so lamely and unfashionable
That dogs bark at me as I halt by them;
Why, I, in this weak piping time of peace,
Have no delight to pass away the time,
Unless to spy my shadow in the sun
And descant on mine own deformity.
And therefore, since I cannot prove a lover,
To entertain these fair well-spoken days,
I am determined to prove a villain
And hate the idle pleasures of these days.
Plots have I laid, inductions dangerous,
By drunken prophecies, libels and dreams,
To set my brother Clarence and the king
In deadly hate the one against the other.
And if King Edward be as true and just
As I am subtle, false and treacherous,
This day should Clarence closely be mewed up,
About a prophecy, which says that G
Of Edward’s heirs the murderer shall be.
译文
葛罗斯特（理查）：
现在，我们满怀怨愤的寒冬，
已经被约克这轮红日，化作辉煌的盛夏。
往日笼罩我们家族的重重阴云，
都深埋进大海的心底。
如今我们的额头戴上胜利的花环，
伤痕累累的兵器，悬挂起来当作纪念。
刺耳的战号换成欢愉的聚会，
惊心动魄的行军，变成轻快的舞步。
面容狰狞的战争，抚平了紧皱的眉头。
他不再跨上披甲战马，
去震慑惶恐敌人的灵魂。
反倒在贵妇的闺房里轻快起舞，
伴着淫靡悠扬的琴声。
可是我，生来就不适合嬉闹玩乐，
也不会对着镜子，学情人顾影自怜。
我相貌粗陋，没有爱人该有的风采，
无法在缓步游荡的美人面前昂首炫耀。
造物主欺瞒了我，夺走匀称的身形，
我残缺不全，尚未成型，
就早早降生人世。
样貌丑陋，举止古怪，
连我跛脚走过的时候，狗都会朝我狂吠。
在这歌舞升平的软弱和平年代，
我找不到消遣时光的乐趣。
唯有在阳光下看见自己的影子，
对着自身的残缺暗自感慨。
既然我无法成为情人，
享受这美好的时日，
我便决心做一个恶人，
憎恶这浮华闲散的欢愉。
我已经布下危险的圈套，
借着醉人的预言、谣言与幻梦，
挑拨我的兄长克拉伦斯和国王，
让他们彼此结下死仇。
倘若国王爱德华真的正直坦荡，
不像我这般狡诈、虚伪、背信弃义，
克拉伦斯今日就要被囚禁起来，
只因一则预言：字母G，
将会谋害爱德华的子嗣。
🔍长难句赏析与拆解
原句一
Now is the winter of our discontent
Made glorious summer by this sun of York;
And all the clouds that loured upon our house
In the deep bosom of the ocean buried.
句式解读
倒装句，开篇奠定对比基调。
winter指代苦难，sun一语双关，既指约克家族，也指国王爱德华。
句子主干
The winter of our discontent is made summer.
原句二
I, that am curtailed of this fair proportion,
Cheated of feature by dissembling nature,
Deformed, unfinished, sent before my time
Into this breathing world, scarce half made up.
句式解读
that引导定语从句，连续多个过去分词并列，
层层铺陈理查的自我认知，充满悲凉与戾气。
句子主干
I am deformed and unfinished.
原句三
And therefore, since I cannot prove a lover,
To entertain these fair well-spoken days,
I am determined to prove a villain
And hate the idle pleasures of these days.
句式解读
since引导原因状语从句，
是本段核心主旨句，理查宣告自己选择作恶。
句子主干
I am determined to prove a villain.
📖全篇句式特点
文本采用无韵诗体，节奏铿锵有力。
前半段写和平盛世，氛围轻快；
一转至理查的自述，语调阴沉锋利。
多用对比、倒装、并列分词，
以第一人称直抒胸臆，极具戏剧冲击力。
理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丑陋，
是文学史上经典的反派独白。
核心词汇
1. discontent
/ˌdɪskənˈtent/
不满，怨愤
名词（n.）
2. lour
/ˈlaʊə(r)/
阴沉，笼罩
动词（v.）
3. monument
/ˈmɒnjumənt/
纪念物
名词（n.）
4. adversary
/ˈædvəsəri/
对手，敌人
名词（n.）
5. deform
/dɪˈfɔːm/
使畸形
动词（v.）
6. treacherous
/ˈtretʃərəs/
奸诈的，背叛的
形容词（adj.）
7. prophecy
/ˈprɒfəsi/
预言
名词（n.）
8. subtle
/ˈsʌtl/
狡诈的，心思缜密的
形容词（adj.）
9. halt
/hɔːlt/
跛行
动词（v.）
10. villain
/ˈvɪlən/
恶人，反派
名词（n.）
📜文学赏析
《理查三世》是莎士比亚历史剧的代表作。
这部剧不完全等于真实历史，
莎士比亚顺应当时都铎王朝的主流叙事，
塑造出一个极具魅力的暴君形象。
理查不是单纯脸谱化的坏人。
他清醒地看清自己外貌的缺陷，
看清世人的虚伪，主动选择用阴谋夺取权力。
开篇独白是本剧的灵魂。
先写战争结束、举国安宁，
再猛地切到理查的自我剖白。
这种反差，把人物的孤独、自卑、疯狂野心一并展现。
他会主动向观众坦白诡计，
打破舞台的隔阂，直接和观者对话。
💡主旨品读
选文告诉我们，野心一旦不受约束，
可以催生无尽的谎言与杀戮。
和平的盛世之下，依旧藏着人心的阴暗。
理查的悲剧，不在于身体的残缺，
而在于他主动把自己放在善的对立面。
权力带来短暂的风光，
依靠阴谋与鲜血换来的王座，终究无法长久。
博斯沃思原野的决战，
正是对无止境贪欲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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