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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 Ⅳ Part 1《亨利四世（上篇）》节选
作者：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亚）
首次出版：1598 年
创作时间：约 1596–1597 年
首次收录于：首版四开本《The Historie of Henrie the Fourth》
出版背景：英国伦敦，以单行四开本形式刊印
收录说明：后收录于 1623 年《第一对开本》
创作背景：
《亨利四世（上篇）》是莎士比亚历史剧里的经典名篇。
故事承接《理查三世》的结局。
亨利·博林布鲁克推翻理查三世，
登基成为亨利四世，建立起统治。
可他的王位得来并不安稳，
国内叛乱接连爆发，贵族心怀不满。
国王的长子哈尔，也就是后来的亨利五世，
并不甘心困在严肃沉闷的宫廷之中。
他常常离开王宫，
跑到伦敦的野猪头酒馆，
和市井流民、酒鬼、盗贼厮混。
他最亲密的伙伴，是老骑士福斯塔夫。
福斯塔夫贪嘴、爱吹牛、胆小又诙谐，
满口俏皮话，看透世俗的虚伪。
北方的贵族珀西家族起兵反叛，
“霍茨波”哈利·珀西勇猛善战，
是亨利四世最棘手的对手。
在什鲁斯伯里的战场上，
哈尔王子告别酒馆的嬉闹，
穿上战甲，直面叛军。
他和霍茨波一对一决斗，
斩杀这名骁勇的叛将。
这出戏不只是战争与王权的故事。
它一边写朝堂之上的权谋博弈，
一边写市井底层鲜活热闹的人间百态。
哈尔王子在酒馆与战场之间成长，
他的放纵是一种蛰伏，
等待时机，蜕变成肩负家国的君王。
福斯塔夫是全剧最出彩的角色，
他代表着自由、享乐，
和王权、荣誉形成鲜明对照。
下面节选第二幕第四场，
野猪头酒馆的经典对话段落，
哈尔王子与福斯塔夫的对手戏。
英文原文
FALSTAFF.
Now, Hal, what time of day is it, lad?
PRINCE HENRY.
Thou art so fat-witted, with drinking of old sack,
and unbuttoning thee after supper,
and sleeping upon benches after noon,
that thou hast forgotten to demand
that truly which thou wouldst truly know.
What a devil hast thou to do with the time of the day?
Unless hours were cups of sack,
and minutes capons,
and clocks the tongues of bawds,
and dials the signs of leaping-houses,
and the blessed sun himself a fair hot wench in flame-coloured taffeta,
I see no reason why thou shouldst be so superfluous
to demand the time of the day.
FALSTAFF.
Indeed, you come near me now, Hal;
for we that take purses go by the moon and the seven stars,
and not by Phoebus, he, that wandering knight so fair.
And, I prithee, sweet wag,
when thou art king, as, God save thy grace,—
majesty I should say, for grace thou wilt have none,—
PRINCE HENRY.
What, none?
FALSTAFF.
No, by my troth, not so much as will serve
to be prologue to an egg and butter.
PRINCE HENRY.
Well, how then? come, roundly, roundly.
FALSTAFF.
Marry, then, sweet wag,
when thou art king,
let not us, that are squires of the night’s body,
be called thieves of the day’s beauty.
Let us be Diana’s foresters,
gentlemen of the shade,
minions of the moon;
and let men say we be men of good government,
being governed, as the sea is,
by our noble and chaste mistress the moon,
under whose countenance we steal.
PRINCE HENRY.
Thou sayest well, and it holds well too;
for the fortune of us that are the moon’s men
doth ebb and flow like the sea,
being governed, as the sea is,
by the moon.
FALSTAFF.
By the Lord, thou sayest true, lad.
And is not my hostess of the tavern a most sweet wench?
PRINCE HENRY.
As the honey of Hybla, my old lad of the castle.
FALSTAFF.
And is not a buff jerkin a most sweet robe of durance?
PRINCE HENRY.
It is so, so; a foul shirt.
FALSTAFF.
Ha! to mine humour, I am as virtuous as a man may be.
I am a knight, and a knight’s word is a king’s word.
译文
福斯塔夫：
哈尔，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孩子？
哈尔王子：
你这脑子早就昏沉迟钝，
整日喝陈年的雪莉酒，
晚饭之后解开衣衫，
午后趴在长凳上昏睡。
你连自己真心想问的事，
都忘了好好开口。
你打听时辰做什么？
除非时辰是一杯杯雪莉酒，
分钟是一盘盘肥鸡，
时钟是老鸨的口舌，
日晷是风月场所的招牌，
连神圣的太阳，
都变成穿艳红绸缎的热情姑娘。
不然我实在看不出，
你何必多此一举，询问时间。
福斯塔夫：
哈尔，你这话倒是说到我心上了。
我们这些拦路打劫的人，
跟着月亮和七星走，
才不追随太阳神福玻斯，那位光鲜的漫游骑士。
好啦，我求你，机灵的小家伙。
等你当上国王——愿上帝保佑殿下，
我该说陛下，你可不会有什么恩典。
哈尔王子：
怎么，一点恩典都没有？
福斯塔夫：
真的，半分都没有，
少到连配黄油鸡蛋当开场白都不够。
哈尔王子：
行了，接着说，直白一点，别绕弯子。
福斯塔夫：
好吧，机灵鬼。
等你登基为王，
别把我们这些夜里闯荡的侍从，
叫做白日里的窃贼。
就让我们做月亮女神狄安娜的守林人，
阴影里的绅士，
月亮的宠儿。
世人会说我们行事自有章法，
如同大海一般，
受我们高贵贞洁的女主月亮管束，
借着月色的掩护行事。
哈尔王子：
你说得有理，这个说法也站得住脚。
我们这群月亮的追随者，
命运如同海潮，时涨时落，
和大海一样，
受月亮掌控。
福斯塔夫：
天啊，你说得没错，孩子。
酒馆老板娘难道不是个可爱的姑娘吗？
哈尔王子：
甜得像希布拉的蜜，
我这位老城堡骑士。
福斯塔夫：
一件厚皮短上衣，
难道不是一件结实耐穿的好衣裳？
哈尔王子：
是倒是，
只是一件脏兮兮的粗布衣衫。
福斯塔夫：
哈！在我看来，
我已经算得上一个有德之人。
我是骑士，
骑士的诺言，便是国王的诺言。
🔍长难句赏析与拆解
原句一
Thou art so fat-witted, with drinking of old sack,
and unbuttoning thee after supper,
and sleeping upon benches after noon,
that thou hast forgotten to demand
that truly which thou wouldst truly know.
句式解读
so…that…经典结果状语结构，
一连串动名词并列，
铺陈福斯塔夫慵懒酗酒的状态，
语言诙谐松弛。
句子主干
Thou art fat-witted, so that thou hast forgotten.
原句二
Let us be Diana’s foresters,
gentlemen of the shade,
minions of the moon;
and let men say we be men of good government,
being governed, as the sea is,
by our noble and chaste mistress the moon.
句式解读
祈使句+分词伴随状语，
插入比喻，把盗贼美化成月亮的侍从，
是本段最有名的俏皮段落。
句子主干
Let us be Diana’s foresters,
and let men say we be men of good government.
原句三
for the fortune of us that are the moon’s men
doth ebb and flow like the sea,
being governed, as the sea is,
by the moon.
句式解读
that引导定语从句修饰us，
ebb and flow 潮汐起落，一语双关，
既指海潮，也指他们时好时坏的财运。
句子主干
The fortune doth ebb and flow like the sea.
📖全篇句式特点
这一段是散文对白，没有严格无韵诗，
充满市井口语，轻快幽默。
大量排比、反问、夸张的玩笑，
和《理查三世》阴沉锋利的独白风格完全不同。
福斯塔夫的台词长、跳跃、爱狡辩；
哈尔王子聪慧机敏，接住他的玩笑，
两人一来一回，节奏鲜活。
莎翁用通俗风趣的对话，
写出底层酒馆的烟火气。
核心词汇
1. sack
/sæk/
雪莉酒
名词（n.）
2. superfluous
/suːˈpɜːfluəs/
多余的，多此一举的
形容词（adj.）
3. Phoebus
/ˈfiːbəs/
福玻斯，太阳神
名词（n.）
4. minion
/ˈmɪniən/
宠儿，随从
名词（n.）
5. ebb and flow
/eb ənd fləʊ/
潮起潮落，盛衰起伏
短语
6. tavern
/ˈtævn/
酒馆
名词（n.）
7. jerkin
/ˈdʒɜːkɪn/
短皮上衣
名词（n.）
8. chaste
/tʃeɪst/
贞洁的，纯净的
形容词（adj.）
9. prologue
/ˈprɒlɒɡ/
开场白，序言
名词（n.）
10. troth
/trəʊθ/
誓言，真话
名词（n.）
📜文学赏析
《亨利四世（上篇）》是莎士比亚历史剧的巅峰。
本剧双线并行：一条是朝堂、战场、贵族叛乱的宏大主线；
另一条是野猪头酒馆的市井支线。
哈尔王子身处两条世界之间。
酒馆里的嬉闹不是单纯的堕落，
他在观察普通人，体察民间百态。
福斯塔夫是戏剧史上最伟大的喜剧形象之一。
他贪财、怯懦、爱撒谎，
却通透、幽默、富有生命力。
他代表着享乐、自由，
和王权所要求的荣誉、克制、责任相互对照。
哈尔日后要成为亨利五世，
就必须告别酒馆、告别福斯塔夫。
这段轻松的闲谈，
已经悄悄埋下日后分离的伏笔。
💡主旨品读
选文这一段，
没有血腥战争，没有朝堂阴谋。
它借一场酒馆闲谈，
讨论荣誉、身份、秩序与自由。
在福斯塔夫口中，黑夜、月亮、盗贼，
都被赋予一套好玩的说辞。
哈尔王子一边打趣，一边旁观。
荣华与王权固然沉重，
可人间烟火、嬉笑自在，同样珍贵。
这部剧告诉我们，
一个合格的君王，
不止要懂得征战治国，
也需要看见庙堂之外，鲜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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