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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 Ⅳ Part 2《亨利四世（下篇）》节选
作者：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亚）
首次出版：1600 年
创作时间：约 1597–1598 年
首次收录于：首版四开本《The Second Part of Henrie the Fourth》
出版背景：英国伦敦，以单行四开本形式刊印
收录说明：后收录于 1623 年《第一对开本》
创作背景：
《亨利四世（下篇）》承接上篇的故事线，
是整个亨利四世故事的收尾篇章。
上篇什鲁斯伯里一战，叛军首领霍茨波战死，
但北方叛乱的火种并未彻底熄灭。
诺森伯兰伯爵、约克大主教等人，
重新集结力量，再次起兵对抗国王。
此时亨利四世常年被内战消耗，
身体日渐衰弱，疾病缠身，内心充满忧虑。
他一边要平定各地此起彼伏的贵族叛乱，
一边要牵挂王位继承之事，
反复审视长子哈尔王子是否适合执掌王权。
哈尔王子依旧游走在两个世界之间。
他时而在酒馆和福斯塔夫、市井众人嬉笑度日，
时而踏入朝堂，学习治国与权衡。
福斯塔夫依旧爱吹牛、贪财、贪图享乐，
借着战争的机会招兵敛财，
到处周旋，享受属于他的自在快活。
本剧最核心、最震撼的结尾，
是哈尔登基之后与福斯塔夫的决裂。
曾经那句“放逐胖杰克，便是放逐全世界”，
最终变成冰冷的拒绝。
新国王亨利五世当众和旧友划清界限，
选择王权、秩序与国家责任，
告别酒馆里无拘无束的欢乐时光。
下面节选第四幕第五场，
亨利四世病危，和哈尔王子的临终对话，
是全剧承上启下的关键段落。
英文原文
KING HENRY.
Dost thou so much encroach upon my bed of rest?
What art thou, that darest search my closet thus,
And take the crown from off my pillow?
PRINCE HENRY.
I never thought to steal it, my dear father.
I saw it lie there heavy on your head,
The weight of all the cares that vex your soul.
I thought it was an enemy to your rest,
And therefore took it up, to ease your brow
Of that huge load of grief and toil it bears.
If I have sinned, my error was but fond,
Born out of tender love, not wild ambition.
KING HENRY.
Thy wish was father, Harry, to that thought.
I stay too long by thee, I weary thee.
Dost thou so hunger for my empty chair,
That thou wilt needs invest thee with my honours
Before thy hour be ripe? O foolish youth!
Thou seek’st the greatness that will overwhelm thee.
So shalt thou, my son, hear heavy tales,
Of plots, of treasons, of rebellious wars,
And find the crown a burden, not a delight.
God knows, my son, by what by-paths and indirect
Crooked ways I met this crown.
I know the troubles that attend it still.
I won it with much blood, and many fears,
And I shall leave it to thee full of cares.
The peace we hold is but a brittle peace,
That breaks at every whisper of revolt.
Then, Harry, be wise, watch all the great ones well,
Divide their strength, and let them not combine.
Busy thy giddy minds with foreign quarrels,
That they may not have leisure to plot at home.
Be gentle, yet be firm; love justice well,
But temper it with mercy, lest it be cruel.
Commit the oldest sins the newest kind of ways.
Be careful, then; for heavy is the load
That sits upon the forehead of a king.
PRINCE HENRY.
My gracious lord, I never longed for power.
When I was wild and wasted time in taverns,
I did but study men, and learn their hearts.
I know the vice of common men, their hopes and fears,
And I shall rule them with a steady hand.
If I shall wear this crown, I swear to you,
I will not let its weight corrupt my soul.
All the loose humour of my former days
I cast aside, when once I take my place.
The riot, wine, and idle company
Shall be no more companions of my life.
I shall be to the land a faithful shepherd,
To guard the quiet of our English realm.
KING HENRY.
Thou hast spoken well.
Come near me, Harry.
Put thy hand beneath my head, and hear my last words.
Now, set before thy eyes the end of kings.
All pomp, all glory, all the noisy praise
That follows royalty, is but a dream.
The king must wake, and bear the endless woe
That common men may never need to know.
I feel my breath go fast; my days are spent.
Be thou the father of our land, and keep
The peace that I have strove to build so long.
Farewell, my son.
Thy father’s blessing rest upon thy head.
译文
亨利王：
你竟敢闯进我的寝榻，惊扰我最后的安息？
你是谁，竟敢闯入我的内室，
从我枕畔取走王冠？
哈尔王子：
亲爱的父亲，我从没有想要窃取王冠。
我看见它静静压在你的头上，
承载着无数折磨你灵魂的忧烦。
我以为它妨碍你安歇，
于是将它拿起，想替你卸下
这份沉重、充满辛劳与悲伤的重担。
倘若我犯下过错，也只是出于痴心，
源自温柔的孝心，而非狂妄的野心。
亨利王：
哈里，正是你的期盼，催生了这样的念头。
我在王位上停留太久，已经让你心生厌倦。
你就如此渴求我这空悬的王座吗？
非要在时机未至之时，抢先戴上我的冠冕？
啊，愚蠢的孩子！
你追寻的这份尊荣，终将压垮你。
我的孩子，日后你会听见无数沉重的传闻：
阴谋、背叛、此起彼伏的叛乱战火。
你终将明白，王冠是一副重担，
而不是一件可以享乐的宝物。
上帝知晓，我的儿子，
我是靠着多少曲折、不正当的险路，
才得到这顶王冠。
我清楚它永远伴随着无尽的麻烦。
我用鲜血与恐惧换来它，
如今交到你手上，依旧满是忧患。
我们眼下的和平，脆弱不堪，
一句叛乱的流言，就足以将它击碎。
所以哈里，你一定要聪慧审慎，
密切留意朝中权贵，
分化他们的势力，不让他们结成同盟。
用对外的战事，分散他们躁动的心思，
让他们没有闲暇在国内密谋作乱。
待人温和，却不失坚定；崇尚正义，
又施以仁慈，免得公正变成残酷。
最古老的罪恶，总会换上最新的伪装。
你务必警醒，
因为压在君王额前的担子，沉重无比。
哈尔王子：
仁慈的父王，我从来不曾渴求权柄。
从前我放浪形骸，在酒馆消磨时光，
其实只是在观察世人，读懂人心。
我知晓普通人的恶习、期盼与恐惧，
日后我会用沉稳的手腕治理他们。
倘若我戴上这顶王冠，我向您发誓，
我不会被权力腐蚀本心。
往日所有放荡轻浮的习气，
在我登基之时，都会彻底抛弃。
狂欢、美酒、闲散的玩伴，
再也不会陪伴我的人生。
我会成为这片国土忠实的牧人，
守护英格兰疆域的安宁。
亨利王：
你说得很好。
靠近我，哈里。
把手垫在我的头下，听我最后的嘱托。
你要记住所有君王的结局。
一切浮华、荣光、喧嚣的赞颂，
围绕王权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君王必须清醒，承受无尽的苦楚，
这些苦难，普通百姓永远不必知晓。
我气息渐弱，时日已经走到尽头。
愿你成为国家的依靠，守护这份
我拼尽全力才换来的和平。
再会，我的儿子。
愿为父的祝福，永远护佑你。
🔍长难句赏析与拆解
原句一
I know the troubles that attend it still.
I won it with much blood, and many fears,
And I shall leave it to thee full of cares.
句式解读
that引导定语从句修饰troubles，三组短句并列铺陈，
层层递进，写出王冠背后的代价，语言沉郁，充满沧桑感。
句子主干
I know the troubles. I won it with blood and fears,
and leave it to thee full of cares.
原句二
Busy thy giddy minds with foreign quarrels,
That they may not have leisure to plot at home.
句式解读
祈使句，that引导目的状语从句，
是亨利四世传世的治国策略，冷静又充满权谋色彩。
句子主干
Occupy their restless minds with foreign wars,
so they cannot plot rebellion at home.
原句三
When I was wild and wasted time in taverns,
I did but study men, and learn their hearts.
句式解读
when引导时间状语从句，but在这里表“仅仅、只不过”，
是哈尔王子对自己年少混迹市井的解释，点明人物成长的逻辑。
句子主干
While I wasted time in taverns,
I only studied men and understood their hearts.
📖全篇句式特点
本段属于无韵诗对白，语调沉缓庄重，和上篇酒馆轻松诙谐的风格反差巨大。
句式长短交错，父王的台词充满疲惫、忧虑与人生阅历，
王子的台词克制、诚恳，暗藏成熟的决心。
大量对比修辞：王权的荣光与重担、年少嬉闹与未来责任、短暂和平与长久危机。
没有激烈争吵，是父子之间安静、沉重的临终交心，
是理解哈尔王子蜕变为亨利五世最重要的文本片段，非常适合英语精读教学。
核心词汇
1. encroach
/ɪnˈkrəʊtʃ/
侵扰，擅自靠近
动词（v.）
2. invest
/ɪnˈvest/
授予（权力、尊号）
动词（v.）
3. brittle
/ˈbrɪtl/
脆弱的，易碎的
形容词（adj.）
4. revolt
/rɪˈvəʊlt/
叛乱，反叛
名词（n.）
5. temper
/ˈtempə(r)/
调和，使缓和
动词（v.）
6. riot
/ˈraɪət/
放纵，狂欢
名词（n.）
7. pomp
/pɒmp/
浮华，盛大排场
名词（n.）
8. realm
/relm/
王国，国土
名词（n.）
9. shepherd
/ˈʃepəd/
守护者，牧人
名词（n.）
10. weary
/ˈwɪəri/
使疲惫，厌烦
动词（v.）
📜文学赏析
《亨利四世下篇》的这段临终对话，
是整部历史剧系列的转折点。
在上篇里，哈尔只是一个爱开玩笑、和福斯塔夫厮混的少年。
到这一幕，父子之间的对话，把王位的真相摊开：
王权不是荣耀的奖赏，而是无休止的责任。
亨利四世很清楚自己王位来路不正，
一辈子活在叛乱、猜忌、恐惧之中。
他不只是教儿子权谋手段，
更是把自己一生的痛苦、教训全部交付给哈尔。
哈尔在这里做出承诺：昔日的放荡是观察人间，
一旦继位，就彻底告别旧我。
这段对话，也为后面他登基之后，
当众驱逐福斯塔夫埋下伏笔。
他不是无情，而是选择君王的身份，
牺牲私人的情谊，换取国家秩序。
💡主旨品读
选文告诉我们，光鲜的权力背后，
永远背负沉重的代价。
一个人的成长，往往意味着取舍。
哈尔年少的自由、欢乐、友情，
都是他读懂世间百态的课堂；
可当他扛起王冠，就必须割舍私人的欢愉。
真正的成熟，不是一成不变，
而是在合适的时刻，放下自我的喜好，
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同时剧本也冷静反思：
依靠权谋与鲜血换来的政权，
永远需要小心翼翼，才能维系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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