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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 V《亨利五世》节选
作者：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亚）
首次出版：1600 年
创作时间：约 1599 年
首次收录于：首版四开本《The Chronicle History of Henry the fift》
出版背景：英国伦敦，以单行四开本形式刊印
收录说明：后收录于 1623 年《第一对开本》
创作背景：
《亨利五世》是莎士比亚英国历史剧的收官巅峰之作。
本剧承接《亨利四世》的人物成长线，
完整展现一位浪子蜕变为传世明君的全过程。
曾经混迹伦敦市井酒馆的哈尔王子，
褪去年少顽劣、嬉闹放纵的稚气。
在正式登基成为亨利五世之后，
彻底斩断过往闲散的市井生活。
他摒弃玩乐与安逸，
扛起君主的责任、家国的重担。
当时英格兰国内政局初定，
朝堂局势趋于平稳，
但外部隐患依旧严峻。
英法两国世代积怨深厚，
领土争端与王权继承权争议不断。
法兰西王室轻视英格兰新军，
认为英军兵力薄弱、不堪一击，
屡次挑衅、压制英格兰势力。
为捍卫国家尊严、稳固王权正统，
亨利五世毅然率军跨海远征法国。
全剧高潮聚焦阿金库尔战役。
战前英军处境极度窘迫，
兵力远少于法军数倍，
士兵长途征战、饥寒疲惫、士气低迷，
同时伴随疫病困扰、粮草短缺的困境。
贵族将领心生怯意，期盼援军支援。
但亨利五世临危不乱，
深夜巡视军营、体恤底层士兵，
战前发表传世励志演说。
他以荣耀、家国、兄弟情义鼓舞全军，
以少胜多击溃精锐法军，
创造欧洲战争史上的经典奇迹。
本剧没有空洞的英雄歌颂，
既书写战争荣光，也正视战争残酷。
完美塑造出勇敢、仁厚、担当、亲民的理想君王形象。
下面节选第四幕第三场，
阿金库尔战役圣克里斯宾节战前演说（演说段落）。
英文原文
WESTMORELAND.
O that we now had here
But one ten thousand of those men in England
That do no work today!
KING HENRY.
What’s he that wishes so?
My cousin Westmoreland? No, my fair cousin:
If we are marked to die, we are enough
To do our country loss; and if to live,
The fewer men, the greater share of honour.
God’s will! I pray thee, wish not one man more.
By Jove, I am not covetous for gold,
Nor care I who doth feed upon my cost;
It yearns me not if men my garments wear;
Such outward things dwell not in my desires:
But if it be a sin to covet honour,
I am the most offending soul alive.
No, faith, my coz, wish not a man from England:
God’s peace! I would not lose so great an honour
As one man more, methinks, would share from me
For the best hope I have.
O, do not wish one more!
Rather proclaim it, Westmoreland, through my host,
That he which hath no stomach to this fight,
Let him depart; his passport shall be made
And crowns for convoy put into his purse:
We would not die in that man’s company
That fears his fellowship to die with us.
This day is called the feast of Crispian:
He that outlives this day, and comes safe home,
Will stand a tip-toe when the day is named,
And rouse him at the name of Crispian.
He that shall live this day, and see old age,
Will yearly on the vigil feast his neighbours,
And say ‘To-morrow is Saint Crispian.’
Then will he strip his sleeve and show his scars,
And say ‘These wounds I had on Crispin’s day.’
Old men forget: yet all shall be forgot,
But he’ll remember with advantages
What feats he did that day.
Then shall our names,
Familiar in his mouth as household words,
Harry the king, Bedford and Exeter,
Warwick and Talbot, Salisbury and Gloucester,
Be in their flowing cups freshly remember’d.
This story shall the good man teach his son;
And Crispin Crispian shall ne’er go by,
From this day to the ending of the world,
But we in it shall be remember’d;
We few, we happy few, we band of brothers;
For he to-day that sheds his blood with me
Shall be my brother; be he ne’er so vile,
This day shall gentle his condition:
And gentlemen in England now a-bed
Shall think themselves accursed they were not here,
And hold their manhoods cheap whiles any speaks
That fought with us upon Saint Crispin’s day.
译文
威斯特摩兰：
啊，但愿此刻，
英格兰今日闲散的万名将士，
能前来与我们并肩作战！
亨利王：
是谁心存这般奢望？
是我的表亲威斯特摩兰吗？
不，我亲爱的表亲。
倘若命运注定我们战死沙场，
我们这些将士，
便足以让举国承受悲痛与损失。
倘若我们有幸存活凯旋，
参战的人数越少，
属于我们的荣耀就越加厚重璀璨。
遵从天意！
我恳请你，不要再奢求多添一兵一卒。
我从不贪恋金银财富，
从不计较旁人耗费我的物资、俸禄。
即便有人穿戴我的衣饰，我也毫无惋惜。
这些浮华的身外之物，
从来不是我毕生的追求。
倘若追逐荣耀也算一种罪孽，
那我便是世间罪孽最深重的人。
真的，我的表亲，
不要再期盼英格兰派遣援军。
愿上帝赐下安宁！
我绝不甘心舍弃这份旷世荣光。
多一名士兵，
便会分摊属于我们的功勋，
即便是最珍贵的希望，我也绝不交换。
啊，不要再祈求援兵！
威斯特摩兰，即刻向全军宣告：
但凡没有勇气直面此战的士兵，
尽可从容离去。
我会为他备好通行文书，
赠予路费，护送他平安返程。
我们绝不与贪生怕死之人为伍，
绝不和畏惧并肩赴死的人一同长眠。
今日，正是神圣的克里斯宾节。
有幸熬过今日、平安归乡的战士，
日后只要听闻这个节日的名字，
必会昂首挺立、心生豪迈。
能够活至暮年的勇者，
每一年节日前夕，都会宴请邻里亲朋，
坦然诉说：明日便是圣克里斯宾节。
他会挽起衣袖，展露满身伤疤，
骄傲诉说：这些伤痕，是我在克里斯宾之战留下的荣光。
人至晚年，往事大多随风淡忘，
但这场战役的壮举，
会被他无限追忆、终身铭记。
我们所有人的姓名，
会成为世人耳熟能详的家常话语。
国王哈里、贝德福德、埃克塞特，
沃里克、塔尔博特、索尔兹伯里、格洛斯特，
都会在世人举杯之时，被反复传颂。
善良的长者，会将这段史诗讲给后辈儿孙。
从今时今日，直至世界终结，
克里斯宾节永远不会被世人遗忘。
而我们这群战士，也将永载史册。
我们寥寥数人，我们幸运的勇者，
我们生死与共的兄弟军团！
今日与我浴血奋战、挥洒热血的人，
皆是我的手足兄弟。
无论他出身卑微、身份平凡，
这一场战役，足以让他名扬高贵。
此刻安卧在英格兰府邸的贵族绅士，
定会悔恨自己错失此战。
每当有人谈起圣克里斯宾节的血战，
他们都会羞愧自惭、妄自菲薄。
🔍长难句赏析与拆解
原句一
If we are marked to die, we are enough
To do our country loss; and if to live,
The fewer men, the greater share of honour.
句式解读
双if引导并列条件状语从句，
采用对称省略句式，节奏铿锵工整。
通过生死两种结果的对比，
凸显少兵胜多、荣耀倍增的核心信念，
是全篇极具感染力的开篇金句。
句子主干
If we die, we bring loss to our country;
if we live, fewer men gain greater honour.
原句二
He that outlives this day, and comes safe home,
Will stand a tip-toe when the day is named,
And rouse him at the name of Crispian.
句式解读
that引导超长定语从句修饰主语，
when引导时间状语从句嵌套其中。
层层递进描绘战士战后余生、终身自豪的状态，
画面感极强，修辞细腻高级。
句子主干
He will stand a-tiptoe and rouse at the name of Crispian.
原句三
We few, we happy few, we band of brothers;
For he to-day that sheds his blood with me
Shall be my brother; be he ne’er so vile,
This day shall gentle his condition.
句式解读
三组短句排比造势，for引导原因状语从句，
嵌套that定语从句、倒装让步状语。
语言激昂热血，升华家国同心、生死兄弟的主题，
是西方演说文学的传世经典。
句子主干
We shall be brothers, and the battle ennobles every soldier.
📖全篇句式特点
本段为莎士比亚经典无韵诗演说体，
无押韵、重节奏、强排比，适配战场宣讲场景。
句式长短错落、层层递进，
从安抚将领、拒绝援军，到激励士兵、升华荣耀。
大量对比、重复、省略、倒装修辞，
语气从沉稳坚定，逐步推向激昂澎湃。
既有君王的威严格局，
又有普通人的温情共情。
全文语言正式庄重、逻辑严谨，
兼顾文学美感与演讲感染力，
是英语教学中句法、修辞、语感学习的绝佳范本。
核心词汇
1. covetous
/ˈkʌvətəs/
贪婪的，渴求的
形容词（adj.）
2. honour
/ˈɒnə(r)/
荣耀，功勋
名词（n.）
3. convoy
/ˈkɒnvɔɪ/
护送，随行路费
名词（n.）
4. fellowship
/ˈfeləʊʃɪp/
同伴情谊，并肩
名词（n.）
5. vigil
/ˈvɪdʒɪl/
节日前夕，守夜
名词（n.）
6. feat
/fiːt/
壮举，功绩
名词（n.）
7. vile
/vaɪl/
卑微的，低劣的
形容词（adj.）
8. gentle
/ˈdʒentl/
使高贵，使体面
动词（v.）
9. accursed
/əˈkɜːsɪd/
悔恨的，不幸的
形容词（adj.）
10. band
/bænd/
团队，队伍
名词（n.）
📜文学赏析
《亨利五世》的这段演说，
是世界文学史上最经典的战场励志独白。
不同于其他剧本的情爱、权谋与阴谋，
本篇核心是家国、责任、团结与荣耀。
莎士比亚精准刻画君王格局：
亨利五世不依赖兵力优势，
不畏惧强敌压迫，
懂得荣誉从不取决于人数多少，
而取决于战士的勇气与信仰。
剧本打破阶级偏见，
无论贵族或是平民，
只要为国浴血，皆是平等的兄弟。
战场消解了身份的高低贵贱，
唯有赤诚与英勇值得被永久铭记。
演说层层铺垫、步步升华，
从安抚军心、劝退怯弱者，
到畅想后世传颂、千古留名，
极大提振全军士气，
也塑造出莎士比亚笔下最完美的君王形象。
💡主旨品读
选文核心主旨清晰深刻。
真正的胜利，不靠人数堆砌、不靠外力支援，
而靠内心的勇气、团结的信念与家国担当。
逆境从不是退缩的理由，
绝境之中的坚守，才是最珍贵的荣耀。
身份、出身、贫富皆为浮华，
为家国并肩奋战的情谊，
是跨越时代、永不褪色的荣光。
同时文本也诠释了成长的真谛：
真正的强者，
能褪去年少浮躁、扛起责任，
于绝境中坚定信念、于危难中守护众生，
以平凡之躯，成就传世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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