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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us Caesar《裘力斯·凯撒》节选
作者：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亚）
首次出版：1623 年
创作时间：约 1599 年
首次收录于：《第一对开本》
出版背景：英国伦敦，以戏剧集刊本形式印行
收录说明：无独立早期四开本刊本
创作背景：
《裘力斯·凯撒》是莎士比亚经典罗马悲剧，
取材于普鲁塔克《希腊罗马名人传》。
故事发生在公元前44年的古罗马。
凯撒征战凯旋，在罗马民众之间声望暴涨，
权势日渐盛大，令元老院一众贵族心生忌惮。
以布鲁图斯、卡西乌斯为首的共和派贵族，
担忧凯撒会废除共和、自立为王，
颠覆罗马延续多年的共和体制。
他们暗中结成密谋集团，
在三月十五日（伊德斯日）刺杀凯撒。
刺杀之后，布鲁图斯率先登上讲坛，
向罗马市民辩护，解释刺杀是为守护共和自由。
随后，凯撒的挚友马克·安东尼，
获准在凯撒的葬礼上发表演说。
安东尼表面顺从共和派的说辞，
实则层层铺垫、借力反讽，
一点点唤醒民众对凯撒的同情，
扭转全城舆论，煽动起民众的怒火。
这篇演说，是西方修辞史上的巅峰范本。
没有直白的控诉，全靠克制、反复、反诘，
一点点瓦解布鲁图斯的逻辑，
让原本认同刺杀的平民，转而反抗密谋者。
剧本深刻探讨自由、野心、舆论、群体盲从，
分辨正义的名义与真实的人心。
下面节选第三幕第二场，
马克·安东尼凯撒葬礼演说段落。
英文原文
ANTONY.
Friends, Romans, countrymen, lend me your ears;
I come to bury Caesar, not to praise him.
The evil that men do lives after them;
The good is oft interred with their bones;
So let it be with Caesar.
The noble Brutus
Hath told you Caesar was ambitious:
If it were so, it was a grievous fault,
And grievously hath Caesar answer’d it.
Here, under leave of Brutus and the rest,
For Brutus is an honourable man;
So are they all, all honourable men,
Come I to speak in Caesar’s funeral.
He was my friend, faithful and just to me:
But Brutus says he was ambitious;
And Brutus is an honourable man.
He hath brought many captives home to Rome,
Whose ransoms did the general coffers fill:
Did this in Caesar seem ambitious?
When that the poor have cried, Caesar hath wept;
Ambition should be made of sterner stuff:
Yet Brutus says he was ambitious;
And Brutus is an honourable man.
You all did see that on the Lupercal
I thrice presented him a kingly crown,
Which he did thrice refuse: was this ambition?
Yet Brutus says he was ambitious;
And, sure, he is an honourable man.
I speak not to disprove what Brutus spoke,
But here I am to speak what I do know.
You all did love him once, not without cause:
What cause withholds you then, to mourn for him?
O judgment! thou art fled to brutish beasts,
And men have lost their reason.
Bear with me;
My heart is in the coffin there with Caesar,
And I must pause till it come back to me.
But yesterday the word of Caesar might
Have stood against the world; now lies he there,
And none so poor to do him reverence.
O masters, if I were disposed to stir
Your hearts and minds to mutiny and rage,
I should do Brutus wrong, and Cassius wrong,
Who, you all know, are honourable men.
I will not do them wrong; I rather choose
To wrong the dead, to wrong myself and you,
Than I will wrong such honourable men.
But here’s a parchment with the seal of Caesar;
I found it in his closet, ’tis his will.
Let but the commons hear this testament,
Which, pardon me, I do not mean to read,
And they would go and kiss dead Caesar’s wounds
And dip their napkins in his sacred blood,
Yea, beg a hair of him for memory,
And, dying, mention it within their wills,
Bequeathing it as a rich legacy
Unto their issue.
译文
安东尼：
各位朋友，罗马公民，同胞们，请听我说。
我来这里，是安葬凯撒，而非赞美他。
人所行的恶，会在身后留存；
人所行的善，常常随同尸骨一同埋葬。
凯撒也是如此。
高贵的布鲁图斯
已经告诉你们，凯撒心怀野心；
倘若真是这样，那便是深重的过错，
凯撒也已经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承蒙布鲁图斯与其余同谋准许，
——布鲁图斯是高尚之人，
他们所有人，全都是高尚之人，
我才得以在凯撒的葬礼上发言。
他曾是我的挚友，对我真诚而公正。
可布鲁图斯说他野心勃勃；
而布鲁图斯，是高尚之人。
他将无数战俘带回罗马，
战俘的赎金充盈国库。
这样的凯撒，看起来野心勃勃吗？
穷人哀哭之时，凯撒也曾落泪；
野心，本该是冷酷无情的东西。
但布鲁图斯依旧说他野心勃勃；
而布鲁图斯，是高尚之人。
你们全都亲眼见证，在牧神节庆典之上，
我三次将王冠奉到他面前，
他三次都拒绝了。这算是野心吗？
但布鲁图斯依旧说他野心勃勃；
毫无疑问，他是高尚之人。
我不是要来驳斥布鲁图斯的言辞，
我只是说出我所知晓的事实。
你们曾经全都爱戴他，这份爱戴并非毫无缘由。
如今是什么缘由，让你们不肯为他哀悼？
啊，理性！你已经逃向野兽，
人类已经丧失理智。
请原谅我。
我的心，随同凯撒躺在棺木之中，
我必须稍作停顿，等心绪平复。
就在昨日，凯撒一句话，
便可抗衡整个世界；如今他躺在这里，
连卑微之人，都不愿向他致以敬意。
啊，诸位，如果我有意煽动
你们内心，掀起叛乱与怒火，
那便是冤枉布鲁图斯、冤枉卡西乌斯，
你们都清楚，他们都是高尚之人。
我不愿冤枉他们。
我宁愿辜负逝者、辜负我自己、辜负你们，
也不愿冤枉这些高尚之人。
这里有一份盖着凯撒印章的文书，
我在他的密室找到，这是他的遗嘱。
倘若民众听见这份遗嘱的内容，
恕我直言，我并不打算宣读，
他们会前去亲吻凯撒冰冷的伤口，
用手帕蘸取他神圣的鲜血，
甚至求取一根发丝作为纪念。
临终之时，还会写进自己的遗嘱，
把它当作珍贵的遗产，
传给后代子孙。
🔍长难句赏析与拆解
原句一
The evil that men do lives after them;
The good is oft interred with their bones;
So let it be with Caesar.
句式解读
that引导定语从句修饰evil，两句并列对仗，
形成强烈对比，是开篇的核心金句。
善恶身后命运的反差，奠定全篇沉郁讽刺基调。
句子主干
The evil lives after them.
The good is buried with their bones. So it shall be for Caesar.
原句二
He hath brought many captives home to Rome,
Whose ransoms did the general coffers fill:
Did this in Caesar seem ambitious?
句式解读
whose引导非限制性定语从句，衔接战俘与国库，
随后紧跟反问句，是安东尼层层举证的典型句式。
用事实反问，引导听众自行思考，说服力极强。
句子主干
He brought captives to Rome; their ransoms filled the public treasury.
Does this look like ambition?
原句三
O judgment! thou art fled to brutish beasts,
And men have lost their reason.
Bear with me;
My heart is in the coffin there with Caesar,
And I must pause till it come back to me.
句式解读
拟人修辞，将理性拟人化，till引导时间状语从句。
表面是情绪悲痛的停顿，实则是演说的节奏设计，
留给听众消化情绪，感染力极强。
句子主干
Reason has fled to beasts; men have lost reason.
My heart lies with Caesar, I must pause.
📖全篇句式特点
本段为无韵诗演说，以反复（repetition）为核心修辞，
不断重复“For Brutus is an honourable man”，
表面赞美，实则层层反讽，是莎翁最经典的反讽范例。
长短句交替，节奏由平缓克制，逐步推向情绪汹涌。
多用反问、停顿、呼告，专门适配广场当众宣讲，
精准拿捏古罗马平民的心理，引导舆论转向。
文本兼具历史厚重感、政治思辨性，
是英语精读学习修辞、说服逻辑的标杆选文。
核心词汇
1. interred
/ɪnˈtɜːd/
埋葬，安葬
动词（v.）
2. ambitious
/æmˈbɪʃəs/
怀有野心的
形容词（adj.）
3. grievous
/ˈɡriːvəs/
沉重的，严重的
形容词（adj.）
4. coffer
/ˈkɒfə(r)/
金库，国库
名词（n.）
5. testament
/ˈtestəmənt/
遗嘱
名词（n.）
6. mutiny
/ˈmjuːtəni/
叛乱，哗变
名词（n.）
7. parchment
/ˈpɑːtʃmənt/
羊皮纸文书
名词（n.）
8. reverence
/ˈrevərəns/
崇敬，敬意
名词（n.）
9. bequeath
/bɪˈkwiːð/
遗赠，遗留
动词（v.）
10. issue
/ˈɪʃuː/
后代，子嗣
名词（n.）
📜文学赏析
这篇葬礼演说，是说服艺术的教科书。
安东尼从头到尾没有直接骂布鲁图斯是凶手，
反复承认对方“高尚”，却一条一条举出凯撒的善举，
用事实和反问，让听众自己察觉矛盾。
这种委婉、克制的反讽，远比直白控诉更有力量。
剧本同时写出民众的特质：容易被口号裹挟，
前一刻认同“刺杀是保卫共和”，
下一刻就被演说打动，情绪反转。
莎士比亚借古罗马的故事，探讨一个永恒命题：
当正义被包装成口号，
人们该如何分辨，何为真正的公道。
它和前面《亨利五世》的战前演说形成对照：
亨利五世是凝聚集体、奔赴共同目标；
安东尼的演说，是搅动舆论、撕裂共识。
💡主旨品读
选文的核心思考：名义上的正义，未必等于真相。
布鲁图斯刺杀凯撒，发自内心相信自己守护共和，
动机并非纯粹的私利；但高尚的名义，
同样可以酿成巨大的悲剧。
人心极易被语言、修辞、群体情绪左右。
我们要警惕华丽的说辞，学会审视证据，
而不是盲从旁人给出的定义。
权力、自由、野心，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黑白标签，
这正是这篇跨越千年依旧引人深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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