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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李白
《行路难》
一、古诗原文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雉赌梨栗。
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
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
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篲折节无嫌猜。
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
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
行路难，归去来！
二、译文
The broad road stretches wide as the blue sky,
Yet only I can find no way to pass by.
I blush to chase the youths of Chang’an town,
Who game with fowl for fruit and chestnut down.
I pluck my sword and sing a song of woe,
To haunt the lords’ courts suits my spirit not so.
In market lanes, Han Xin was mocked and scorned,
Jia Yi by court nobles’ envy was torn.
Hast thou not seen how Yan once honoured Guo Wei,
Broom in hand, the king bowed, no doubt to sway?
Ju Xin and Yue Yi felt that gracious bond,
They gave their hearts, their talents to respond.
King Zhao’s white bones are tangled in wild grass,
Who now shall sweep the Golden Terrace’s pass?
Hard is the road, I turn my steps homeward!
三、中英对照释义
1.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The broad road stretches wide as the blue sky,
Yet only I can find no way to pass by.
世间大道宽阔，如同辽阔青天，
唯独我却无路可走，难以施展抱负。
大道，喻指仕进之路；青天，开阔无垠，
以强烈对比起笔，写世道广阔，自己却困顿无路。
2. 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雉赌梨栗。
I blush to chase the youths of Chang’an town,
Who game with fowl for fruit and chestnut down.
我羞于追随长安市井里的轻薄少年，
拿红鸡白雉赌博，争些梨果栗实。
社中儿，市井轻狂子弟；
赤鸡白雉，斗鸡赌戏；梨栗，微小赌注，
表明诗人不屑混迹市井、耽于浅薄嬉游。
3. 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
I pluck my sword and sing a song of woe,
To haunt the lords’ courts suits my spirit not so.
我弹剑悲歌，吐出心中的愁苦，
奔走依附权贵之门，实在不合本心。
弹剑，用冯谖弹铗典故；
曳裾王门，奔走权贵门下；不称情，不合心意，
抒发依附豪门、俯仰由人的屈辱苦闷。
4. 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
In market lanes, Han Xin was mocked and scorned,
Jia Yi by court nobles’ envy was torn.
昔日淮阴市井之人嘲笑韩信，
汉代公卿大臣嫉妒贾谊的才华。
韩信、贾谊，都是怀才遭辱、被人排挤的先贤，
借古人遭遇自比，抒发贤才常遭轻慢、嫉害的愤懑。
5. 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篲折节无嫌猜。
Hast thou not seen how Yan once honoured Guo Wei,
Broom in hand, the king bowed, no doubt to sway?
你难道不曾看见，古时燕国敬重郭隗，
燕昭王持帚躬身，礼贤下士，毫无猜忌。
拥篲折节，持帚扫地，躬身礼遇贤士；无嫌猜，坦诚信任，
追忆燕昭王求贤的盛事，向往明君识才的时代。
6. 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
Ju Xin and Yue Yi felt that gracious bond,
They gave their hearts, their talents to respond.
剧辛、乐毅感念燕昭王的知遇之恩，
倾尽肝胆，施展一身才略报效国家。
恩分，知遇恩情；输肝剖胆，赤诚效忠，
写贤君得贤臣，君臣同心，功业有成。
7. 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
King Zhao’s white bones are tangled in wild grass,
Who now shall sweep the Golden Terrace’s pass?
燕昭王早已化作白骨，缠绕野草，
如今还有谁，再来清扫黄金台、招揽贤才？
黄金台，燕昭王筑台招贤的高台；萦蔓草，荒败凄凉，
盛景不再，感叹当世没有识才的明君。
8. 行路难，归去来！
Hard is the road, I turn my steps homeward!
仕途之路何其艰难，不如归去！
归去来，决意归隐，不再奔走求仕，
短促收束，满含失望，愤然作罢。
四、词汇解析
1. haunt /hɔːnt/
动词（v.）出入，奔走其间。
古典书面用词，此处带有寄身依附的微妙委屈感，
对应“曳裾”奔走权贵门下的状态。
2. scorn /skɔːn/
动词（v.）嘲弄，鄙夷。
文学情感词，力度贴合市井之人对韩信的轻侮，
精准承载怀才受辱的意味。
3. golden terrace
名词短语（n.）黄金台。
典籍英译固定说法，保留历史典故专有意象，
海外读者可对照史料理解招贤典故。
4. wild grass
名词短语（n.）蔓草。
质朴文学表达，烘托荒冢萧瑟、时移世易的苍凉感。
五、语法与句式
译文各行独立成行，为英诗抑扬格节奏，
两两呼应，贴合这首诗慷慨愤激、怀古伤今的歌行格调。
第一、二句：
并列对比句式，
以宽阔大路和个人无路形成强烈反差，
开篇直抒压抑不平。
第三、四句：
主谓宾句式，定语从句后置，
写长安少年嬉游赌博，
交代诗人不屑同流的立场。
第五、六句：
并列分句结构，
弹剑悲歌为动作，依附权贵不合本心为感慨，
化用冯谖典故，写出寄人篱下的痛苦。
第七、八句：
被动句式，
韩信遭嘲笑、贾谊被嫉恨，
借古人事迹类比自身处境。
第九、十句：
反问起句，主谓宾结构，
追忆燕昭王礼遇郭隗，
描摹礼贤下士的理想图景。
第十一、十二句：
主谓伴随结构，
贤臣感念恩义、倾心报效，
写君臣相得的理想状态。
第十三、十四句：
反问句式，
昭王骸骨埋没荒草，黄金台无人打理，
由盛转衰，生出今昔落差。
第十五句：
简短感叹句收尾，
短促有力，
收束全篇，点明归去的抉择。
六、翻译思路
这首诗是李白的古体歌行，
属于咏怀抒愤之作。
全诗写诗人仕途困顿、有志难伸，
不屑混迹市井轻薄之徒，不愿屈身依附权贵；
又以韩信、贾谊被排挤的往事自比，感叹贤才多难；
转而追忆燕昭王筑黄金台、
礼遇郭隗，乐毅、剧辛倾心报效的佳话，
向往明君识才；最后感慨昭王早已逝去，
黄金台荒芜，当世无人重贤，
发出行路艰难、不如归去的长叹。
译文选用典雅有力的古体英诗措辞，
兼顾英语母语读者的阅读感受，
同时保留原诗愤懑苍凉、怀古寄慨的气韵，
不做过度直白的扩充。
七、写作拓展参考句
The world’s broad road stretches wide as sky,
Yet I alone have nowhere to apply.
I will not run with Chang’an’s idle boys,
Who bet on fowl for trivial fruit and toys.
I strike my sword and sing a bitter strain,
To court great lords brings only inner pain.
Han Xin was mocked where market crowds would meet,
And Jia Yi’s gifts made ministers compete.
Hast thou heard how King Zhao honoured Guo Wei,
With broom and bowed head, no distrust to see?
Yue Yi and Ju Xin repaid his grace,
They poured their souls to serve the Yan state’s cause.
King Zhao’s bones lie tangled in weed and vine,
Who tends the golden terrace now, in this time?
The road is hard, I shall go home and rest.
拓展说明：
拓展小诗顺着原作脉络依次铺展：
大道广阔而自己无路、
不屑追随长安市井少年、弹剑悲歌、
依附权贵违心、韩信受辱、
贾谊遭忌、燕昭王礼遇郭隗、
贤臣倾心报效、昭王白骨埋于荒草、
黄金台荒废、行路难而决意归去。
延续原作先抑、怀古寄望、终归于失望的情绪脉络，
典故一一对应，语言沉郁铿锵，贴合歌行的悲愤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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